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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文化

大 姐

印象貴州網 2019-11-13 16:15 5153 0

摘要:  大姐是大伯父的長女,是我們的長姐,今年57歲了,比我爸爸小了不到十歲,比我媽媽小四個年頭,小小的個子。大姐的女兒比我大一歲,孫子比我兒子大好幾歲。

       印象貴州網訊 (石用超昨天上午還沒下班,同學給我電話,問我晚上去她家吃飯不?我說當然得去了。之所以當然得去,主要就是因為我大姐去給她家做飯、打掃衛生,來了第三天了我還沒去看過她。
      大姐是大伯父的長女,是我們的長姐,今年57歲了,比我爸爸小了不到十歲,比我媽媽小四個年頭,小小的個子。大姐的女兒比我大一歲,孫子比我兒子大好幾歲。
       可能是我們那一帶的流行做法,姑姑出嫁了,如果后家有適齡的侄女,常常會商量一個嫁進姑姑家里,說是等到姑姑老了,便于服侍。也有可能是姑姑家的女兒,嫁去舅舅家,以后服侍舅舅。說法就是舅舅和媽媽,父親和姑姑是一體的,等他們老了,都是需要好好服侍的。所以,大姐就這樣嫁給了大表哥,二姑姑的獨子。后來我們都知道,近親結婚有很多很大的隱患。好在大姐的孩子們,都很正常。
       從小到大,我們都喜歡去姑媽家,也就是大姐家,喜歡吃她們家里種的紅薯,甜甜的。喜歡跳進她家藏紅薯的窖里,光線很暗,不太看得清,但是每每能摸到紅薯,就非常高興。現在想來,估計是那些年我家里更加困難,經常處于半饑餓狀態的緣故。我還記得每年立春前后,家里總是很困難,所謂青黃不接吧!我們兄妹幾個會把家里的篼籮翻個底朝天,就想找到一兩個遺落在角落里的土豆,但是往往無功而返。而去大姐家,這個問題基本不存在。但是那時候交通不便,就在隔壁鄉鎮的大姐家,卻山高路遠,翻山越嶺去一趟要走三四個小時,對于我們這些小屁孩,走到一半就要大人背是常有的事;大表哥趕著騾子到我們鄉鎮趕集賣東西回去的路上,有可能會經過我們的寨子,我們這些還是小孩子的表弟表妹,爭著想和大表哥去他家。父母們偶爾會允許我小妹和三伯父家的小閨女一起去,她們兩姐妹是一年生的,路上走不動了,大表哥會把她們放在馱籮里,一邊一個,有的時候要在裝堂妹這邊加一兩個小石頭以保持平衡,由騾子馱著她們到大姐家。
      后來我上高中、上大學了,還是喜歡去大姐家。那個時候我家里的條件改善了很多,不再因為想著她家的紅薯才著急去,主要是因為想去看二姑姑,或者就是不明所以的原因想去。我會約著三伯父家小兒子,唯一一個比我小的堂弟一起去。我們兄弟兩個一路走一路聊,走去還是要很長時間,父母會給我點小錢,讓我買點白糖帶給二姑姑,而我們會去呆一兩天然后在大雪封山前回家過年。我還記得有一年我們兄弟兩個從大姐家返回的時候,天寒地凍,沿途的松樹上掛著剔透的冰釣。開始翻山前,我們在山腳的小賣部買了一瓶白酒——一斤多二兩,兄弟兩人邊走邊喝,你一口我一口,暖和、有趣;愛玩的小弟順道買了一板小擦炮,邊走邊放,笑聲消失在巨大的山野間。我們手腳并用,趕在天黑前回到家。
      記憶中,每次到大姐家,她總是忙前忙后,手里的活一刻沒有停歇。白天去忙地里的活兒,回家后做飯,喂豬,做面條,做各種各樣的活。許是我們太小,許是她太忙,印象中的大姐,給我們打招呼都是匆匆忙忙的,從來沒有和我們好好說過話;晚飯后,二姑姑、二姑父、大表哥會和我們這些小孩子坐一起說說話,開開玩笑。大姐把床鋪鋪好之后,攆我們去睡覺,然后開始忙一些我們沒有看到的活。
      上班以后,我回家的機會少了,去大姐家的機會也就基本沒有了。這次是同學委托,說是需要找個人幫忙打掃衛生、做飯,我便給媽媽說了。經過媽媽聯系,說是大姐 愿意來試試。大姐是四天前坐綠皮火車到我所在的城市的,本來說打算去接她。火車到城市的時間是早上五點,同學說太早,沒必要兩個人去,他一個人開車去接就行。我想著很快能見到大姐,就沒去接她。
       同學在昨天上午的電話里說,大姐不愿意做了,想要回去。我有些不明所以,對這樣的結果有些意外,也想著見面再聊聊,看看什么情況。在同學家吃過大姐準備的晚飯,大姐刷碗、打掃廚房后,我請她到我家坐坐,順便聊聊,問問她的想法。這么多年,我還是第一次和大姐面對面坐著,認真說說家長里短,說說她的生活,說說那些我小時候去她家時未曾看到的。
      大姐告知我說,大表哥去世已經十三年,二姑姑和姑父白發人送黑發人,悲傷自是難以言說的。好在有大姐,一切都還正常運轉。按照大姐說的,事實上,她和大表哥結婚后,大表哥也就是在最初的幾年去煤礦上上了幾年班,這個煤礦上班,是我所生活那一帶成年男人們最常見的選擇,養家糊口同時能照顧家庭。大表哥后來由于身體不是很好,就再沒去過。大表哥屬于老實巴交那種人,沒有什么心思,你安排他做什么,他就會做什么,不安排就不會去主動考慮。所以他不去煤礦上班后,大姐和他打理家里土地的同時,收小麥來做面條賣、買大米來加工成二塊吧賣、批發布料來加工小孩子的衣服賣、種蔥姜蒜等佐料賣,以及買大豆做豆腐賣,用她自己的話說,什么能賺錢就做什么。所以雖說沒能賺到多少錢,但是二姑姑、二姑父、四個小孩一大家子的生活倒是從來沒有發愁過。當然這個不發愁,我不知道在我和大姐的孩子們鬧來鬧去的時候,她和大表哥主要是她本人付出了多少心力,我沒仔細問,想來問她也不會有太多感慨。
       她只是告訴我說,考慮太多,生活會沒辦法繼續的,做好手里的事情,手腳不停歇,生活便是可以繼續的。她對自己命運之苦的總結,只是一閃就過去了,我沒來得及感受。
       四年之前,原來在大姐家門前趕的鄉場,移到了比較遠的地方。用她的話說,她一下子慌了。因為腰椎不好,她已經有幾年時間沒辦法再背重的東西去集市售賣,鄉場就在門前的時候,她做好的豆腐,孩子們很快就可以送去。鄉場搬移后,這個平常的做法,就已經沒辦法繼續了。有些我們看來小小的改動,不知道會影響多少人的生活。因此,大姐在五十多歲的年紀,走上了外出打工的路。
      沒有知識、沒有技能,她能做的就是勤快。所以在老板看她的年紀很勉強留她三天考察后,她的眼勤手快讓她得以留下,每個月1800元的工資。這點工資在我們看來很低,甚至不足以在城市立足,大姐卻很滿足,她甚至有些后悔沒有早些出去打工。用她的話說,在家種地,辛苦一年到頭,維持溫飽沒有問題,但是平常的開銷卻完全沒辦法滿足,更不用說存點錢給兒子們娶媳婦。由于大姐向來眼里有活,手腳勤快,一個人能做的常常需要其他三四個人才能在慌亂中完成,因此她得到老板的賞識。但是老板并沒有給她更多的工資,想來他們知道大姐的年紀再難找到更好的工作,服務業的低工資在她身上一樣難以突破。雖說最近,她的工資漲到2500元左右了。說起她能干的活的時候,大姐眉飛色舞,很是開心。好像除了工資之外,得到老板的賞識,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。而老板的賞識,也成了她選擇離開我同學家的一個重要原因。她最重要的擔心是做不好飯菜。一直生活在農村的她們,吃飯只是填飽肚子,吃什么、怎么做、怎么搭配更健康,都不是需要思考的問題。在同學家,她覺得都需要學習,尤其是做飯上面,這讓她很不適很惶恐。我理解她的感受,她的不自在讓她覺得即使多些錢、少些活,也不足以換回她的得心應手、受人尊重。
我問她是不是感覺沒有社交的生活,讓她難以接受。她和我回想起四年前剛到昆明打工那最初半年的感受,說若不是為了賺錢,那種感受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承受的。說這話的時候,她用了最為吃力的表情和動作。我理解她,背井離鄉,完全陌生的環境,完全陌生的生活方式,五十多歲、從未離開土地的她,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,才適應下來的。
      而今,都已經八十四五歲的二姑姑和二姑父,以及尚未結婚的小外侄,成了大姐心中最大的牽掛。二姑姑耳重,但是健朗,所以還能做飯,二姑父也還能勉強行動,兩個老年人的基本生活不成問題,父親和母親回去的時候,常常會去看看他們或者把他們接去住幾天。但是,熟透的果實掛在枝頭,不知道何時會掉下來,所以大姐的一個基本想法就是,如果二姑姑做飯有困難了,她一定會回去照顧的。而她的小兒子結婚的基本支出,是她繼續努力打工的原因,也是她必須完成的事情。看大姐打定主意離開,同學一家沒好多留,我也不好勸說太多。大姐對我的男同學細心、顧家、能干贊不絕口,想來是她對男人們多了些期待,希望他們能撐起他們的責任,大姐不用這么辛苦吧!早起,我煮面條吃好之后,大姐幫我刷碗,順道把我家很久沒刷的灶臺,擦拭了一遍。她一直如此勤勞,如此付出。我送大姐去坐高鐵返回的,進站口的大姐,靈活自如,魚尾紋因笑意盈盈而更加溫暖,一如這人間四月天。

作者簡介:
     石用超,1984年生,貴州盤縣人。2008年畢業于中國青年政治學院,現在就職于貴州省某部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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